《和睦廣角鏡》和睦中的衝突 (一)

作者:麥中堂

乍看之下,這似乎是一個自相矛盾的題目。既然和睦了又何來衝突呢?身為和平之君的耶穌,也曾說過一句類似的話:「你們不要想我來是叫地上太平;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,乃是叫地上動刀兵。」(太 10:34)這話相當震撼,和平之君帶來的不是太平而是動刀兵。當然我們不會指耶穌自相矛盾,只是覺得難以理解!一個頗受到廣泛接納的解釋,認為耶穌帶來的太平(或和平),本不屬於這個世界,因而引起世人的拒絕反對,所以會「動刀兵」。路加福音也有一段相應的記載,「你們以為我來,是叫地上太平嗎?我告訴你們,不是,乃是叫人紛爭」(路 12:51),這裡的所謂紛爭與動刀兵,概括而言就是指衝突。接著路加在第 52-53節舉出了,家人之間因耶穌的緣故起紛爭的例子,支持上述的解釋。即便我只是很簡單的描述,讀者也可以看到這是一個有理有據的解釋。

既然本專欄稱為「和睦廣角鏡」,筆者藉本文提供廣角鏡下的不同觀點,來重看耶穌的這句話(太 10:34)。如果這個衝突紛爭是因為世人拒絕接受耶穌帶來的「屬天平安」,那麼在已經接受耶穌的聖徒之間應該就有屬天的平安了。然而,現實讓我們看見,從古自今甚至聖經也有記載(如保羅vs巴拿巴;友阿爹vs循都基),衝突紛爭在上帝的家中從來就沒有止息過。今天我們都親眼見證,各宗各派不同體制之下的眾教會,不論規模大或小,建會歷史長久或短暫,事工興旺或衰退,文化多元或單一……,幾乎所有的教會都有群體性的衝突、紛爭以及分裂。不知有多少人因而受到心靈上和信仰上的衝擊與傷害。當然,在上帝的恩典和憐憫中,不少人心靈得到醫治,從創傷中重新起來。然而,得醫治後人是否會因此更邁向成熟,就因人而異了。因為學習與成長,除了上帝賜予的機會,人的主動學習和深入反思是關鍵因素。

衝突紛爭是一個令人困惑極其複雜的現象,從某個意義來說幾乎是無解。然而透過調整我們的認知與觀念,至少可以對它的性質、成因和影響有正面的認識,以致能更有效地、合宜地處理衝突。在此首先要和讀者們分享一個構思意念,「衝突」與「和睦/和平」不是兩個相反對立的概念(就如光與暗,兩者不共存那樣)。所以,切莫把和平定義為沒有衝突。其實衝突(Conflict)並非單純的「敵對」或「爭執」,而是因人性中的差異與限制,在不同層次(認知、情緒、身分、利益、結構)相互交織而成。這些因素可以導致國與國的糾紛,也可以引起夫妻間的爭鬧對罵。所以衝突/紛爭是避免不了的事。其實,問題的癥結不在於衝突事件的發生,而在於如何處理衝突。這將會導致衝突繼續升級惡化,或和諧共處。

最容易導致事件惡化的兩項措施必須先盡可能地避免。第一就是爭論誰對誰錯,在這個對錯爭論的漩渦中,沒有人願意被指責為錯誤的一方。在互相指責中,雙方的關係就不斷的撕裂,衝突也越加嚴重;第二就是對立分化(Polarization),處在衝突中的雙方都有一種心理趨勢要證明自己是對的,因此特別歡迎他人的認同。這樣在無意間就為分裂鋪平道路。

差異是導致衝突的最大原因之一,然而,我們可以把必然存在差異看為多元(Variety),看為是上帝賜予的恩典。若能夠合宜地處理,差異或多元可以成為相互補足,豐富多彩,更有創意。在此引進了一個「和諧 Harmony」的概念。這是和睦的一種型態,它可以容納多元/差異在和睦的規範原則裡共存。這不是委屈求存或捨己求全,而是各有發揮、相得益彰的共存。有這樣的理想狀態嗎?有!其實我們可以從音樂領域中的「和聲學」,學到很實際的原則。這就是本文標題〈和睦中的衝突〉的意思。篇幅所限,下期詳細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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