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會長的話》職場「顯規則」與「潛規則」

作者:劉哲沛律師

身為調停律師及華人和睦事工的發起人,我有機會向美國Peacemaking  Ministries機構負責人及教會界的前輩請益,並一起處理過北美華人教會(單一語言或擁有不同語言)教會的衝突事件,發現許多教會衝突都與教會憲章之制定與運作,及開會的程序與規則密切相關。因此,本文從這兩部分來談教會衝突的界線。在此所探討的較適用北美華人福音派中小型(大約五、六十人到五、六百人會眾)的教會,而不觸及更大教會宗派體制與組織系統下的運作。

教會治理模式與運作

ABC教會最早由莊牧師在30年前創辦,教會剛開始才50人,至今發展已近500人之多,莊牧師奉獻他的一生,現在也已經70歲了。長執會的成員大多是莊牧師一手培養出來,雖然大部分人都覺得莊牧師應該儘早計畫傳承,培養交棒給年輕一代的牧師,可莊牧師身體健朗,體力充沛,一點沒有要交棒的樣子,問題從幾位長執會的成員傳開了。這明顯是教會需要回應的問題,卻沒人勇於提出。一些同工會員逐漸地轉向私下議論,認為教會領袖沒有為教會的未來,盡到應有的責任。

聖經依據

凡事都要規規矩矩地按著次序行。(林前14:40)

你們為主的緣故,要順服人的一切制度。(彼前2:13)

從前引導你們、傳神之道給你們的人,你們要想念他們,效法他們的信心,留心看他們為人的結局。(來13:7)

你們要依從那些引導你們的,且要順服;因他們為你們的靈魂時刻儆醒,好像那將來交帳的人。你們要使他們交的時候有快樂,不至憂愁;若憂愁就與你們無益了。請你們為我們禱告,因我們自覺良心無虧,願意凡事按正道而行。(來13:17-18)

教會有不同的組織管理結構,每一個模式各有其歷史的由來、文化、特點與挑戰。有一些治理制度、政策或模式正面臨修改的時機,我們禱告領袖團隊有智慧地把握機會,勇敢負起責任,更需有一個彼此信任的關係及穩健的過程促進完成。

1、大家長制(Episcopalian)

由德高望重的大家長或主任牧師長期管理教會,牧師零任期。優點:體制簡單,權力集中,有單一的指揮系統,長久維持教義/掌握方向的一致性,推動事工迅速,效果顯著。缺點:容易有權力誤用現象,其他年輕牧者沒機會參與決策之訓練,傳承時未充分預備,交棒遲緩接棒難,新領袖接手時難獨當一面。領袖若失誤或跌倒,其他領袖訓練不足,預備不夠,容易產生「樹倒猢猻散」,教會分崩離析的困境。

ABC教會衝突主要出在治理的模式與運作,我們看見有大家長制的教會,即使會章明顯記載教會決策由長執會或理事團隊決定,基於華人傳統歷史文化的優越或束縛,大家長總是扮演最後拍板的角色,常會忽視與越過制度與組織系統的架構。雖然,人設立的法律規章未必完備,人承襲的文化傳統也未必屬靈,有權柄的人也需要制度及其他領袖間彼此的問責。長期一人為大的組織,若沒有他人想法的注入,教會發展容易老化或僵化。很可惜有時須要走過衝突陣痛的過程,才能帶來另一波的改變與更新。

2、長老制(Presbyterian)

長老制由長老團集體領導,而非一人領導。長老通常具各專業之背景,也有一定神學訓練,有帶領團隊的經歷,能指導監督教會治理的事務。優點:有一個平衡的領導結構,團隊比較穩定,財政支援長久。缺點:小團隊作決策,同工會眾感覺較少機會參與。雖有神學背景或訓練,講台分解神的道較弱。新一代的年輕長老,也較不能服眾。牧師對事工的異象和計畫容易受到牽制而難以發揮。如果沒有清楚的職權劃分,牧師和長老之間總存有權力決策誰屬的界線問題及考驗。

3、會員制(Congregational)

信徒皆祭司,具尊貴平等之位份。會員積極、主動、參與決策投票表決重要人事安排、經費預算、事工動向等。會員制的會章經常載明教會聘牧全職傳道人有任期,及任期到期前多久,如半年或四個月前,須經會員大會投票確定是否續任。優點:多數人的意見與決定。更民主、更多元、更透明化。缺點:民意未必代表神意。當意見分歧時,容易造成派別對立,議題被利用或流於政治化,人選被偶像化或邊緣化。投票結果也容易造成當事人或少數派的人受傷、離開或留在教會杯葛,引起教會分裂。至終,教會容易變得世俗化,失去和睦的見證。

4、綜合模式 (Mixed Model)──有牧師、長老、執事、同工

擁有以上不同模式的特性,各司其職(牧師講道,長老治理,執事分工,會眾同意)。優點:擴大參與,職權分明,分工合作,有更廣的基礎,接納不同觀點,互相制衡,避免一人或少數人獨大。挑戰:人多意見雜,決定慢,過程長。需更多的謹慎、忍耐,注意哪一些事務由何部門或人員決定。同工常有任期制,流動性大,人員須不斷地呼召才能到位。

沒有任何一個治理模式是完美無缺的,只要有人的地方,因人的罪性,加上不同人的個性及與屬靈階段不同步的人一起共事,一定會出現落差,是面臨挑戰與看見機會的時候。每一種不同體制,基本上是地方性群體會員的共識與選擇,沒有最好或最不好的,就像參加遊戲比賽的人一樣,我們要尊重體制,遵守遊戲規則,當原來體制不合實際時,也要有智慧與勇氣出調整與改變。

開會需遵循議事規則

XYZ教會長執會的成員對主席的定位,及他習慣以一言堂方式主持會議,不以為然。特別是成員想提出、他卻認為不合適或超越範圍的議題,拒絕列入議程的討論,忿忿不平。因此,將近一半的成員私下在會前策劃,針對一個人事案在會議上以「臨時動議」並「快速表決」進行,以期通過所提之議案。當然,議題透過臨時動議是提出來了,也有人附議,甚至有半數以上同意,議題可以列入討論(非結論)。未料,在討論議題出現了平時未有的唇槍舌劍,激烈交鋒;特別在程序的正當性和實體內容的運用性,明顯有分歧缺乏共識時,竟然有參與會前會的成員再次「臨時動議」要「立馬投票」表決。爭執上包括涉及人事案是否以舉手,或採匿名合適。主席不知所措,發言失序,導致場面失控,亂成一團。

XYZ教會衝突主要是長執會沒有「開會議事規則」,或有,但主席未按會議規則帶領會議。議事規則應包括一些要項,譬如:議事規則範圍與解釋;主席的角色;議程制定與通知;議案的提出;出席與缺席;法定人數之計算;討論與發言;臨時動議處理;保密與範圍;投票程序;投票種類與方式;不同意見與抗議;主席裁決;延期與再議等,以確保會議能有序有效地進行,成員尊重彼此之意見,並作出明智的決策。

清楚的規章制度與議事規則,釐清界線,加上成員的遵守與執行,可降低教會衝突,防範於未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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