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以望
2023年Netflix有部熱播的紀錄片《Break Point》（中譯《破發點──大滿貫之路》），主要在跟拍一群新生代網球明日之星，如何努力不懈，挑戰大滿貫的冠軍獎盃。
影片一開場，鎂光燈照在一個個年輕選手的臉上，訴說著他們的心聲與夢想：「我想成為世界第一。」「我想一嚐冠軍的滋味。」……
在觀看的過程，我感觸頗深。職業網球生涯其實很殘酷，就算贏得大滿貫，那份喜悅持續不了多久，下一場表現失利，同樣淘汰出局。為邁向冠軍之路，球場如戰場，球員長期承受巨大的壓力，對成敗患得患失，很多人得抑鬱、焦慮症。
坦白說，這似乎也是現實人生的窘況。不管在學校、職場、各行各業及各個階層，世界教導我們要不斷往上爬，爭奪第一，成為「人上人」。
靈修大師盧雲在他的書《向下的移動》很精闢地詮釋：「我們的整個生活方式，都架構在攀爬那把通往成功的階梯上，並且想著如何達到頂端。除此之外，我們的生命也都倚賴這種向上的拉力，我們的喜樂更是從向上的過程中得到的獎賞而來。」（頁29）
盧雲指出基督徒每天的生活中，充斥著三種試探：想要「有功效」、想要「引人注目」、及想要「有權勢」。這些試探很真實地引誘我們重回那條往上之路，無止盡地追求，卻永不滿足，活在絕望痛苦的深淵，毫無喜樂可言。
回憶過往，我也曾被渴望「有功效」轄制，為贏取別人的尊重及讚賞，陷入錯誤價值觀的網羅無法自拔，自己辛苦，身邊的人也跟著受害。記得孩子相繼出生後，因種種原因，被迫辭工，在家當起全職媽媽。別人都覺得我超幸福的，老公在外工作養家，我不用早起為生活奔波，有更優質時間照顧陪伴孩子，人生如此，夫復何求？
但那時的我，錯把自我價值與工作成就劃成等號，眼光老盯著別人看，身邊好友全有一份高薪職，自己卻不事生產，總覺得矮人一截。攀比綑綁著我，生活瑣碎只要稍不如我意，就暴躁易怒，惹得全家對我退避三舍。有很長一段時間，我迷失了，不知自己是誰？為誰活？為何而活？直到我承認自己靈裡的貧窮，謙卑地來到主前，人生才有轉機。
然而，生命的改變不是一蹴而就，需要時間來內省深化，這才認知到自己是屬靈嬰孩，根本沒有固定讀經生活，生命建造在沙土上，以致抵擋不住外來的試探。於是，開始操練進入獨處的內室，赤裸裸地把自己的脆弱和罪性帶到上帝面前。在默想的過程，我領悟到原來「比較」是來自內心深處的焦慮、恐懼及不安，心中不斷有聲音在吶喊：「不工作，別人怎麼看我？萬一老公被解僱，家裡財務怎麼辦？……」
但上帝的話成為安定、激勵、引導的力量，讓我深深明白，我是祂眼中看為獨特、珍貴、無價的王女。我的價值不等於我擁有什麼、我有多少成就或是別人的肯定及認同。我不需靠什麼來證明自己，因為祂愛我的本相，接納我就是我。
更重要的是，上帝要我學習信靠倚賴祂，天上的飛鳥祂都養活了，何況我是祂貴重的孩子？阿爸父必供應一切所需，「所以，不要為明天憂慮，因為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；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。」（太6:34）
這段每天親近神、向下扎根的經歷，成為我生命的日常，不但轉化我的心思意念，操練不再以外在、可看見的東西來衡量我的價值，學會拒絕各種向上移動的試探及誘惑，並且更深體會唯有基督那條向下捨己之路，才能得到真正的平安與自由。
註：《向下的移動──基督的捨己之路》（The Selfless Way of Christ: Downward Mobility and the Spiritual Life），盧雲著，校園書房出版社出版。